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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新港《尼克代表我》:我们心中的生灵

2018年03月12日14:04 来源:文艺报 张之路

常新港最新出版的作品《尼克代表我》(天天出版社2018年1月出版)不久前摆在了我的面前。

我是个很有好奇心的人,就想看看书中的尼克是谁?他会做什么?一开始,当我看到尼克是一只小狗的时候,我没有奇怪。当我看到这只小狗偶尔会说人话的时候,我也没太奇怪。可是当这只小狗忽然找不到了,我开始注意了。当“我”的同学宇航出现,我感到一阵暖意,因为“我”太需要朋友了……这时候,书稿中出现了这样的段落:

“环卫车在清理马路时,司机看见一个女孩子在大街的路面上留下的一个小公主的头像,小画手已离去,只有画留在那里。当车经过时,司机把旋转的清扫刷抬起,绕过那幅画……我跟宇航描绘视频里的这个场景时,宇航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泪光:‘我爸爸要是那个开环卫车的司机就好了!’”

我们在谈故事的时候,经常说到“情节”二字。我把情节分为“情”和“节”。这里,我已经感到宇航他们渴望的理解和爱了。那何尝不是一段情呢?

接下来,我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书稿,一口气看完了这部作品,第一个想到的话题就是“生灵”和我们人类。

12年前,我曾为常新港在台湾地区出版的小说《土鸡的冒险》写过序言——《潇洒而深刻的常新港》。在那里我介绍了他的才华、作品的丰富与奇崛,还有作品中值得我们与孩子共同思考的内涵。

十几年飞快地过去了,常新港写了许多作品,其中以动物(严格说是生肖)命名并且在书中承担主要角色的占了绝大多数。他们是鼠、牛、虎、蛇、兔、羊、猴、鸡、狗、猪……以上写的这些都是现实中的动物,可是生肖中还有一个神仙级的龙。好奇心又驱使我探究,这个龙常新港会怎么写呢?一定会写成个古代神话吧,这个龙是我们的祖先想象的生灵呀。结果他写了,他写的是《我们属龙》——居然写的是属龙的几个少年!这篇写的是人,另外那些篇又何尝不是在写“人”呢?

鸡年的时候我为他的“小鸡”写序,12年过去了,我又读了他的“小狗”……思索一下,这是偶然,也是缘分。

常新港的勤奋、睿智让我感叹不已。当我们谈到想象的时候,总是首先想到遥不可及的未来,高、大、远……其实真正的想象往往就来自我们的身边。那种想象是接地气的,当我们有种万物有灵感觉的时候,眼前的物件仿佛突然有了生命,我们就有了情怀;有了情怀,人的想象就会丰富得多。

在常新港的笔下,经历成长烦恼的人类生灵——无法真正表达心声的男孩小小,与有着坎坷成长经历的动物生灵——会说话的小狗尼克,在相识交往中,实现了一种强烈的比照,同时又互为一体,亲密、震撼。在这里,动物不但是一个个生命,它们还是一个个与我们同呼吸共命运的生灵。

常新港的思考是深刻的,又是富有艺术表现力的。男孩小小在遇见尼克、寻找尼克、了解尼克和离别尼克的过程中,遭遇了来自家庭、校园以及社会方方面面的介入。尤其家庭教育环节上的两个“习以为常”——对孩子的娇惯教育的习以为常和暴力教育的习以为常,在作品中得以生动地呈现。

家庭教育往往是家庭的隐私,一个孩子不会在上学的时候对大家说昨天晚上被妈妈揍了屁股,妈妈更不愿意在公开场合宣传自己的教育手段,可是这一切就在默默地发生着……要命的是,后一种教育还有着堂皇的理由——望子成龙,不打不成材!

常新港的《尼克代表我》就是一个孩子的心灵史,是一封孩子写给父母的抗议信,是一个少年对全社会的呐喊。

可贵的是,这些思索没有停留在口号上,常新港把有力量的内涵和生动的艺术形象结合在一起。流浪狗尼克,它是现实生活中常见的动物形象,它有着小狗自有的天性,作者又特别赋予它说话的能力,赋予它孩子身上纯真善良的性格,赋予它自由奔放的理想,赋予它面对突如其来的世界真相时的无助、求索、警惕、坚强和自信。“尼克代表我”,尼克代表的是孩子们虽经风雨而真正想成为的样子,它代表的是男孩小小“我”,代表的也是孩子“你”。

我们希望严肃的文学作品也能具有可读性,尤其是儿童文学。书中怪诞的手法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造成文章的跌宕和新奇,使许多过于严肃甚至沉重的题材显得洒脱一些,尤其是在这些题材已被作家们写过很多写了许久的时候。

现在,我们再次回到常新港的《尼克代表我》,我以为这部作品是一个寓言,是一个小说,或者说它是一个童话,这些已经不重要了,因为你可以代表我。